| 頭髮長了許多﹐下課後要到美容院剪髮﹐猛然想起身邊現款所餘無幾﹐於是逕自驅車到銀行自動提款機前﹐照例先剎了車﹐停了火﹐然後攪低窗門﹐把信用咭放入機內﹐不料窗門竟無法開動﹐這才醒起﹐這部新車全部電動控制﹐無可奈何﹐只得重新打火﹐按著窗下的掣才能把窗門放低。心想「若是用手﹐才比這個來得方便!」新車雖好﹐卻是諸多不便﹐連窗門這麼簡單﹐也不可隨便用手關閉﹐每部份都要靠機件支配﹐這雙手現在閒懶起來﹐倒覺得怪怪的﹐取了錢﹐帶著一點無奈﹐向美容院駛去。
「咦﹐汽油快沒有了﹐趕快去加油吧!」我催著外子﹐因為接二連三車子曾停在公路上﹐都因汽油用盡之故﹐一經提醒﹐外子便一股腦兒駛向最近的油站﹐只見他剎了車﹐停了火﹐取出車匙﹐關了門﹐到外面加油﹐我也正好趁此良機﹐靜坐車內﹐閉目養神﹐休息片刻﹐正想稍開窗門﹐讓外面清風吹來﹐舒暢一下精神的疲勞。忽然發覺窗門是電動的﹐又懶得從皮包裏找鎖匙再打火﹐況且外子在外邊加油﹐車子亦要停了火才行﹐還好,這扇門還可用手推開﹐開了門﹐把身子向外斜坐﹐吸吸外面的空氣﹐也可享受一下外面的清涼﹐甚麼閉目養神也要暫時放下了。
記得有一次﹐老朋友小玲從外地來訪﹐她租了一部新車來探我們﹐闊別多年﹐一旦相聚﹐特別覺得親切﹑興奮。晚餐過後﹐又是分手時候﹐彼此依依不捨﹐終要道別﹐為了爭取更多相聚﹐我和薇建議陪她到機場﹐三人坐在車內﹐你一言﹐我一語﹐滔滔不絕﹐那是仲夏八月﹐加州夏天炎熱﹐從橙縣到附近機場﹐只有廿多分鐘車程﹐但那天﹐氣溫高升﹐車內熱氣逼人﹐只見小玲一手駕車﹐一手不住按掣﹐「噢﹐糟糕!怎麼冷氣不出!」原來冷氣機失靈。「不要緊﹐我們可以開窗﹐有時外面清風比冷氣還好!」我自告奮勇地建議﹐她隨即按窗制﹐要把窗子打開﹐「天哪!怎麼連這制也失靈﹐窗門完全不動!」小玲又
懊惱﹐又道歉之聲﹐我們冒著汗﹐停止了一切說話﹐各人面面相覷。「機件失靈﹐有時是免不了的!」我嚐試打開沉悶的氣氛﹐「是啊!我可碰過這情形不少!」薇附和著﹐「況且路途又不是很遠﹐很快便到機場啦!」她向我眨眼﹐以免老友心焦不安﹐一路上各人默不作聲﹐臉上愈來愈紅﹐額上的汗愈來愈多﹐看看鐘錶﹐又看看路牌﹐靜靜地計算著﹐還有多少時候才到達機場﹐身心靈陷於煎熬狀態廿多分鐘﹐終於到達了目的地﹐各人已是汗流浹背﹐面紅耳赤﹐我們如釋重負﹐趕快推開車門﹐不約而同脫口而出﹐「感謝天父﹐保守了我們!」
最近﹐到些短程的地方﹐我都愛駕著那部十多年的舊車﹐那天到了市場﹐剎了車﹐停了火﹐正要進入市場﹐卻發覺窗門還未關好﹐幸好這是舊車﹐沒有電動窗門﹐我把手放在窗下的轉動柄上﹐暢快的轉動數次﹐覺得好愉快﹐好輕鬆﹐窗門關好﹐心頭感到說不出的灑脫。其實﹐「開窗關窗﹐都是一件輕而易舉之事﹐舉手之勞﹐何樂而不為?我總不明白為何需要電動窗門?」這問題﹐仍賒縈繞腦制。
誠言﹐新時代﹐有新的享受與方便﹐但我有時卻獨愛舊的方式﹐舊的勞力﹐覺得灑脫﹐覺得自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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